• 何处是他乡

    2007-11-19

    从 来不吃茄子,突然就吃了,一是为了学做烧茄子,二是的确觉得吃起来还不错。起锅前猛加蒜末,气势汹汹地。去超市买一盒保鲜膜封好的蒜,也就够一个星期 吃。炒菜放蒜,做汤放蒜,拌凉菜更要放蒜。没去北方之前,我一丁点蒜也不吃,避之不及。这下可好,简直是嗜上了,回南方后有愈演愈烈之势。当然,嚼 生蒜瓣还是不敢领教的。

    现在,嗜蒜,好醋,一小阵不吃饺子就想得慌,不吃辣。被“异化”了。某天我随口说去拿墩布擦地,别人就热心地告诉我——这个东西,我们这里叫做“拖把”。
  • 茉莉

    2007-11-18

    去买菜的路上经常见一位老人卖茉莉花。这边的卖法是把新鲜的茉莉花朵穿成一串串,一块钱两块钱一串。夏天一来这边我就看见她在卖花,几乎每次都见。天气稍凉时,戴个灰色的毛线帽子,耳旁一朵钩针钩出来的花朵。安安静静地埋着头,拿针线穿花,穿好的就挂在一根小棍子上。我从没看清过她的容貌。只是心里暗暗想,怎么这茉莉花期这么长,她天天能摘到。

      

    前几天又见她在街拐角卖花。平时是在路边墙根下的,坐个小板凳。这时天马上就要黑了,天气又冷。她或许是心急,想早些回家,一反常态地来回走着,朝路人小声说,一块钱一串,一块五两串。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停下来。我停下来了,两只手拎着菜。她以为我要买,赶紧凑过来。可是一看见她鬓边的白发,我一下子扭头走出几步去。老人躬着腰失望地走开了,嘴里嘟囔着,一块钱一串,一块五两串。

      

    我腾不出手来,眼泪猛地涌上来,也没有办法擦。我怜悯这老人,而且,我想起了外婆,那被风吹乱的白发让我感到钻心的疼。她走到另一个街口了,我到底没有跟上去,买一点茉莉花。

     

    这几天一直没有走那条路,有点怕遇到她。
  • 突击敢死队

    2007-11-09

    1

    很快就要到时间了,可是一切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我没有办法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办好手续,见识了太多冗长的毫无必要的推三阻四踢皮球的进行各种研究却没有个结果的令人讨厌的程序,空空耗去了我很多时间,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就是说,我跑来跑去两个月,如果办事效率高的话,我可以少跑十至二十趟各个办公地点。 

    昨天我获得了自己的职工号,拿到了一卡通。几十个人每人编一个号,只要不重复就行,伟大的人可以耗掉我一个半月。看到办事人员用并不美观的阿拉伯数字在我九月份就交上去的表格上添上了一串数字,我简直快要哆嗦了,强忍着那种极度的无奈和厌恶。之前一遍遍跑腿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到这一刻,我难以控制。 

    不知道剩下的手续要等多久,或许到时我只能比突击敢死队更勇猛,在最后一刻奔上飞机,甚至忘了带我的七八个箱子。

     2 

    前天晚上一新来的同事携夫来访。比我年长,北大博士,夫无业。年初与一风景较为优美名声小财不薄的学校签约,工作两月后发现校方的待遇没有达到承诺的水平,旋即辞职,另谋它就。辞职到找到新职位不过一周,现已成为新同事。 

    这位同事是北方人,敲门时我以为是东北人,谈话时知道是河北人。两人一口北方话一下子让我激动起来,反认他人作乡音。我承认,这种感觉有些变态。二人只想到一个舒服的地方呆着,喜欢南方,厌恶北京,厌恶大都市,甚至连现在这个城市也觉得“过于繁华”,虽然因为待遇过低而离开了那个小学校。我笑了,我与他们,很有些地方是不同的。 

    谈话很愉快,因为我对北方人的亲切感,因为我有同情心且不苛求人人的经历和价值观念在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完美。这种初次的谈话是一种比较奇特的经历,笑声不断。他们对目前的结果还算满意,仍旧希望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呆着。追逐梦想的人,让人敬,也仍旧卑微。我并不高出他们,我说的这种卑微,其实更是亲切,能体味的一种亲切。  

    3 

    去一个关系较好的同事家吃饭,赞豆腐干好吃。就骑了车,从离家很远的菜市买了带来给我做菜,炒出来,还是好吃。不过,我也并未谬赞同事的厨艺。我喜欢这个家庭中的知足长乐。我有时并不是一个会知足的人。所以我羡慕。 

    加上我,系里来了三个女老师,另外两个已经把头发弄卷了,我还在考虑。三个女的,一下子变成卷发,会很怪异的吧。

  • 降温

    2007-11-02

    降温

     

    又开始冷了,前几天天气预报说6度,于是我到处广播,催人加餐饭加件衣。谁知次日气温窜到二十度以上,让人以为当天是愚人节。不过,头一天烈日当空,将人榨出一身油汗,第二天就突降十多度,让人裹进棉衣。寓言故事里那个太阳和寒风比试谁更强大的故事,拿人当作试验品,我总是觉得讨厌得紧。

     

    捧着栗子在树底下走了几圈,不见松树来。满地银杏落叶,寒气逼人,心里居然有几分凄惶。松鼠们是不是冬眠了?松鼠是有眼睫毛的,松鼠可以拿尾巴当作棉被。我却感到无家可归。爬上树去吧,寻个树洞,做个梦。这不是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念头,幸而只是一瞬,然后就看见有笑脸迎过来,我站直了身子,准备迎接人民教师的称谓。我微笑着,我的嘴角旁边没有触须。

  • 这张黑乎乎的照片上面有我的小朋友哦

  • 转载

    2007-10-15

    “现在正坐在回古城的大路上,这里田地空旷,田野平坦,可以看到远远的古城和暮色中的苍山,农民们正在收获后的田间劳作,天地安静,可以听见她们的说话和笑声,这让我莫名地感动,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小子,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田园。”——猪的短信

    啧啧,看看看看,这南方的景物,将人修理成了什么样!其实,我是相信的,因为我也类似的感受!

  • 月圆记

    2007-10-08

    俗话说,十五不圆十六圆。十五的月亮我没看见,或者说没看清楚。十六的,看了。十六那天吃过晚饭,心满意足开始干活。一会收到短信,说抬头看月亮。在阳台上张望半天,只见天空浮着层层叠叠的云,透出微微的光,却不见月亮。揣了相机,光脚穿了拖鞋就跑出来,一定要去看一看这满月如何。 

    出门看见一地的光亮,便知今晚的月亮一定了得。绕过几幢楼,月亮出现在树梢,正圆一轮,安安静静。树影子撒在路边,下面是低声谈笑的人。举起相机便拍,无奈这相机我用得不熟,拍出来不是多出了几个影子,便是一片乌黑。绕着校园追了一圈,自己倒颇像天狗,却没拍到一张好的。懊恼不已。 

    石台上一群人在打太极拳,见我靠着石栏想拍那屋檐上的树影和月亮,并不在乎我焦急中胡乱变换模式按出的闪光灯干扰了他们。再走几步,我又对着天空举起相机,闪光灯一闪,不远处树下一对男女猝然分开。愣了一秒,大家各自走开。 

    拍不到好的,干脆不拍。走一走,细细看月亮。走一段,月亮不见了;再走一段,回头看它又好好地跟在后面呢。月亮在云层间慢慢游移。屋顶、高塔、树、地上隐约看得见疏密的草、柔和起伏的道路,一切都那么安静。心里怀着一种莫名的兴奋,一种莫名的哀伤。眼前的美宁静地出现,并不为我停留。长空浩荡,似乎只是为了托着这么一轮明月;走到大街上,车流仍未止息,一半红,一半黄,在过街天桥下不断流淌。 

    很多年前,我也站在北太平庄的天桥上这么张望。那时是九八年初春,我为北方的春天景色沉醉不已,黄昏时东门大路旁的泡桐花一片紫霭,于是抬头抬头不断抬头

    (写至此处,起身去拿东西时,手带到了书架顶上垂下的合果芋枝蔓,盛水的插瓶劈头倒下,洒我半身水,叶子折了两枚。电脑键盘上溅满水滴,幸无大碍。) 

    月圆记,没写完。九月二十九日记。

  • 中秋

    2007-09-26

    中秋没有吃月饼,倒是吃了饺子和虾。 

    为了看越来越熟悉的校园景色在电影里是什么样,跑到豪华电影院看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不好。懊恼去电影院之前没买到6块钱的盗版碟,更懊恼为什么卖碟的音像店要关门过中秋,害得损失了五张盗版碟的钱,虽然票价已经是半价了。 

    看完电影,披着凉风走回去。穿过小巷时,闻到一阵阵夜来香的味道。天公不作美,整日下雨,接近凌晨,一个模糊的月亮的影子才出现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依稀能看出是圆的。

  • 天凉好个秋

    2007-09-26

    十几天前,校园里的银杏就开始黄了。树上的松鼠们时不时窜下来路边找吃的,并不怕人。不可想象。我记得11楼前的银杏,是在十一月才黄的。如今回到南方,据说这里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酷暑和严寒,在这里的夏天我总是感冒,从来不敢穿裙子;而冬天,老实说,我已经不记得这里的冬天是什么感觉。 

    七月份来到这里,看到公共汽车上宣传如何预防中暑的动画片,我们都觉得是滑天下之大稽。因为前一夜下雨,我们在夏天就打开了带来的电热毯,成为整个城市七十岁以下最早使用这玩意的人。一下雨,气温就降得厉害,没有办法。我忘记了穿短裙是什么感觉。 

    现在住四楼,临阳台的半面墙是玻璃窗。晚上已经开始冷了。吃不完的菜放在阳台上,不会坏,想坏也坏不了。晚饭后开始干活,两三小时之后觉得身上发冷,肚子也空了。电饭煲里还有没吃完的米饭,于是把电饭锅抱在怀里,吃夜宵。圆溜溜的锅,在怀里简直是一件玩具,而且能填铇肚子。

     近来嗜吃芦笋。容易洗,容易切,也容易炒,最重要的是:好吃。一点油,下锅翻几下,看颜色变得更鲜亮,撒一点点盐,再翻几下起锅,就是一盘好菜了。鲜嫩爽口。喜欢吃,看见就买。去学校的小超市买菜,也有芦笋卖。拣了一把去称重交钱,却找不到价钱。小姑娘说,这不是芦笋?(注:西南官话)标价钱的小黑板上写着:绿笋  4.00/kg。这行字的上面写着:青笋  3.5/kg。我开玩笑问青笋绿笋有什么区别?小姑娘眼睛一翻,说一个绿,一个青,还不是区别?  

    秋风起,风俗是要登高的。某天我爬过街天桥的台阶时气喘吁吁,自我解嘲说:高原反应高原反应!同事笑笑说,是啊,想当初我在北京跑得多快的!然后转头看着我,你还是得锻炼锻炼身体,太弱。 

    这个很弱的人现在已经吃掉了电饭锅里剩下的所有米饭。某天吃饭,此人独自干掉了七两猪肉,外加炒菜和米饭。食肉者鄙,我不吃肉,似乎便难存活。每到夜晚,一闻到羊肉串的香味就坐立不安。去买,也是不好吃的,而且还担心碰到学生;于是沉默而剧烈地想念当初每天必吃的西北的羊肉串。 

    再过几天,一定要去登高。 

  • 寸土难觅

    2007-09-14

    我养在纸杯里的小植物需要添土换盆了,可惜,我找不到土。校园里几乎没有裸露的土壤,被茂密油绿的草覆盖着。偶尔见有零星的土层,却不敢去挖,因为太过明目张胆。 

    买的那几盆植物长的都不错。小小的那盆含羞草,天明展,暮色四合它也合,乖巧得很。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含羞草都敏感,你呵一口气它都要将叶子合上。我常常吹生日蜡烛般将所有叶片吹合,等过一会它展开了又去吹。自觉也是讨嫌得很。